168亿美元只是头期投入，总投资可能飙到8000亿人民币。一个从来没有运营过晶圆厂的人，凭什么敢从零开始自己造芯片？马斯克的Terafab究竟是颠覆行业的壮举，还是一场代价极高的豪赌？
据央视财经8月7日报道，当地时间6日，SpaceX和特斯拉联合宣布，名为Terafab的大规模芯片制造中心已经落户在得克萨斯州格莱姆斯县，首期投资金额达到了168亿美元。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表示，该工厂将会成为“世界上最大的、最有价值的建筑物”。该项目于今年3月21日，在奥斯汀发布会现场宣布正式启动，并于8月份破土动工，计划在五年内建成年产1太瓦人工智能算力的生产基地。按照SpaceX在今年5月份提交的申报材料来看，如果全部实施完毕，总投资额可能会达到1190亿美元。新华社之前的文章中也提到过，业内专家普遍认为该设想在技术、时间以及资金等方面都存在很多困难和障碍。
那么马斯克究竟凭什么敢干这件事？
第一，他手中握有一张绝无仅有的王牌——自己就是最大的客户。
简而言之，Terafab并非要和台积电争夺代工订单，而是为自己的产业帝国提供血液。特斯拉的FSD自动驾驶、人形机器人Optimus、SpaceX的星链太空AI数据中心、再加上xAI的大模型Grok训练，这四条线叠在一起，算力需求是一个天文数字。马斯克自己做过计算：即使台积电、三星和美光把现有的生产能力都交给特斯拉，也还远不够特斯拉将来需要的两成。
这话听起来很夸张，但仔细看数据就会发现其中的道理。单单是Optimus机器人，远期年产量目标为十亿至一百亿台，每生产一台对于推理芯片的需求量是汽车的十到一百倍。而太空轨道AI数据中心更加可怕，马斯克表示Terafab生产的算力中大约有75%会被送入太空，只有25%留在地球上。“内循环消化”的模式使得Terafab从一开始就不必担心产能过剩——自己包圆了。
第二，钱从哪来？三家公司交叉输血。
168亿美金的第一轮投资已经到位，其背后是特斯拉、SpaceX以及xAI三家公司的股权互锁关系。SpaceX正计划用1.75万亿美元的估值来融资，而Terafab就是这次融资叙事中的核心支撑。马斯克个人的净资产、特斯拉的现金流、政府航天合同以及各种杠杆工具组成一个多元资金池。摩根士丹利预计整个周期的投资金额将会超过450亿美元，一些机构甚至看到了上千亿级别的投资机会。
第三，工程速度是马斯克的看家本领。
再看他之前在孟菲斯做的Colossus超算项目，在122天内就把一个废弃家电厂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GPU集群，97天就搭建好了变电站，使用燃气轮机绕过审批程序——“先通电后补许可”的打法，在Terafab的基建中也正被复制。Terafab选址紧邻Giga Texas超级工厂，可以享受到现成的工业用电、Megapack储能以及特斯拉自己组建的专业团队。根据格莱姆斯县公开会议中SpaceX方面所言，该工厂还将自己建设燃气发电厂以及大规模储能电池阵列，从而实现电力自给。
第四，马斯克骨子里就是个什么都要自己干的控制狂。
从电池到电机自己造，从火箭发动机到整流罩自己做，他习惯把核心零部件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。在算力的眼中，算力就是新时代的发动机，不能完全依靠别人。设计端自研了AI5、AI6以及D3架构，在制造端则与英特尔14A工艺进行深度绑定，并且在封装和测试方面也全部纳入到同一个厂区中。整个闭环跑通之后，传统的芯片迭代周期通常要几个月的时间，有望被缩短到几周。
但敢干和干成是两码事。
英伟达CEO黄仁勋曾经说过，先进的半导体制造是技术和人才以及供应链的深度合作，马斯克的计划“几乎不可能达到台积电良率水平”。目前2nm工艺良率爬坡就已一大难题，而英特尔自家的14A制程还在改进当中，每月产量不到5万片，距离大规模量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。1太瓦年算力所对应的是工厂级耗电达到吉瓦级别，得州电网能否承受住也另当别论。此外，75%的产能要被送入轨道的前提是Starship每年可以发射上千万吨的货物——这种假设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因素。
但当年马斯克宣称要制造可以重复使用的火箭时，全球范围内并没有多少人相信。Terafab如果真的能够运行起来，半导体产业几十年来“设计和制造分开”的分工格局将会被彻底改变，台积电一家独大的代工模式也将会迎来真正的挑战者；如果失的话，那也是垂直整合路线里代价最大的一次尝试。不管结果怎样，这场豪赌本身就已经使整个芯片行业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个问题：当算力成为像石油一样重要的战略资源时，谁来拥有它的生产和使用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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